Cursor扒了自己18个月数据,还原出最真实的Vibe Coding现状

Vibe Coding 流量大退潮:Lovable 腰斩,Cursor 也未能幸免

从 2025 年初到年中,Vibe Coding 明星产品集体遭遇流量滑坡。Lovable 的月访问量从 3500 万跌至不足 2000 万,几乎砍半;Bolt.new 下降 27%,Vercel v0 自 5 月以来狂泻 64%。就连被专业开发者视为“严肃工程助手”的 Cursor,也未能独善其身。Bolt.new 的 CEO 公开承认,“所有平台的用户流失率都非常高”,如何构建能留住用户的业务模式成了当务之急。

这股退潮背后,是早期“自然语言开发”神话的快速破灭。Lovable 曾用“描述你想要的,看着软件成真”吸粉无数,但 GBOX.AI 创始人张海龙点破本质:“上半年那轮火爆,本质上是时尚单品流行——大家都试了一下,几乎没人续费到第二个月。”面向 C 端非技术用户的氛围编程产品,需求刚性远低于预期。相比“人人都会拍照”,“人人都会写软件”并非人的基本诉求。结果,投资人也在快速离场:“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主流投资人看起来都没有在看 Vibe Coding 的项目了。”

谁在用 Vibe Coding?不是程序员,是“麻瓜”魔法师

就在流量下滑的同时,C端用户的真实画像浮出水面。真正驱动 Vibe Coding 的,是那些 有明确需求、有强烈创作动机,但被技术门槛挡在门外的人——产品经理、运营、设计师、学生、退休人员,甚至小学二年级的孩子。小红书上的博主、闲鱼上的账号贩子、靠信息差月入九万的大学生……这些“麻瓜”用户,才是 Vibe Coding 的最活跃群体。

Cursor扒了自己18个月数据,还原出最真实的Vibe Coding现状

平安保险技术负责人张森森给出了关键区分:AI Coding 是开发者借 AI 提效,工程师仍主导流程;而 Vibe Coding 是非技术背景的人用自然语言描述意图,让 AI 端到端生成代码。 腾讯内部一位零代码经验的产品策划 @lexis,靠 Cursor 花了 3 个月做出了 2000 多人在用的约饭 App “饭之”。美国甚至出现 8 岁女孩和 2D 机器人对战游戏的案例。这些人的共同点不是技术,而是“痒点”——他们需要解决一个具体问题,而 AI 给了他们绕过编程学习的捷径。

你以为的 Vibe Coding 和真正的 Vibe Coding 是两码事

很多人把“用 AI 辅助写代码”和 Vibe Coding 混为一谈。事实上,两者差异巨大。典型 Vibe Coding 工具如 Lovable、Claude Code,刻意把代码“藏”在后台,营造“交托任务-后台执行”的沉浸体验——AI 像一个独立代理,自己规划、反复尝试直到完成任务。而 Cursor、GitHub Copilot 则代表另一条路径:安静嵌入现有工作流,补全、重构、写测试,节奏和决策权始终在工程师手里。

Claude Code 团队甚至自己跑过实验:两组开发者完成同样任务,AI 辅助组平均用时 23 分钟,手动组 24.7 分钟——快了不到 2 分钟,却换来了 17% 的能力退化。更讽刺的是,盲目试错型用户——遇到 Bug 不看错误信息,直接截图丢给 AI,AI 给代码就跑——时间花得最多,得分最低,完全沦为“人肉测试员”。而真正有效使用 AI 编程的人,要么 打破砂锅型(只问概念,搞懂了自己写),要么 先斩后奏型(让 AI 生成代码但追问原理),把 AI 当导师而非外包。

月入九万与能力退化:Vibe Coding 的两面

Vibe Coding 的造富故事正在疯狂传播:00 后大三学生靠闲鱼“共享” AI 编程账号月入九万;以色列程序员独自创办 Base44,半年后被 Wix 以 8000 万美元收购;国内创业者小石一年没手写代码,靠 Vibe Coding 搞定公司所有前后端,年营收 200 万。然而,这些光鲜背后是残酷的现实。月入九万的大学生说“售后吃掉所有时间”,白嫖党每天都有;工作七年的前端工程师左同学,每天凌晨五点半起床钻研 Vibe Coding,副业月收只有几千,还比不上投入的时间成本。

更令人警惕的是能力退化的代价。吴恩达指出,Vibe Coding 不是“跟着感觉走”,而是高强度脑力活动,“一整天 AI Coding 会让人脑子累瘫”。百度 52% 的新增代码由 AI 生成,腾讯超过 90% 工程师使用 AI 编程助手——当 AI 帮你补全一切,工程师自身的 coding 肌肉正在萎缩。引用杨振宁的话:“在每一个有创造性活动的领域里,一个人的 taste,加上他的能力、脾气和机遇,决定了他的风格。” 当技术门槛变低,品味、商业洞察和资源整合能力反而成为真正的过滤器。

天花板在哪儿?从 Demo 到生产级还有多远

Vibe Coding 的“能力边界”非常明确。用它开发一个高并发、业务逻辑复杂的超级应用基本不现实,但用来做一个 100 人使用的数据上报系统、一个健康打卡小程序、一个记账工具,却是真实有效的。美团内部,非技术员工借助 AI Coding 已经构建了 3000 个以上持续在使用的应用——这属于“Demo 级到中型独立项目”的区间。而 Lovable 式“开放式自由生成”则面临技术栈限制、运维与可观测性短板,存量项目迭代困难。

长期来看,面向大众消费者的 Vibe Coding 可能收缩成类似建站工具或无代码的小市场。真正有长期价值的方向,或许是与专业用户、成熟模型和大厂基础设施绑定的“vibe working”——把一批数据丢给 AI,让它直接整理出你要的结果,用户无需关心背后是写脚本还是模型推理。正如张海龙所说:“即使他们烧了几十亿美元,只是为了引来一小撮人——那也挺好。”Vibe Coding 也许最终消亡,但它像 Flash、Roblox 一样,曾为一代人打开了创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