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得起Token，买得到“靠谱”吗？

9.9元千万Token套餐出炉，运营商集体“卖流量”式转型

2026年5月，三大运营商几乎同时官宣了Token套餐，试图将算力像手机流量一样打包出售。中国电信率先推出统一资费：个人用户最低9.9元/月包含1000万Tokens，企业用户最低39.9元/月含1500万Tokens。中国移动则打出“1元买40万Token”的吸睛价格，中国联通则将Token与手机宽带融合打包。一时间，“白菜价”Token成为市场热议焦点，运营商股价随之连续两日大涨。

但套餐落地的模式并不激进。移动、联通暂未推出全国统一方案，而是由广东、上海等省分公司各自试水，中国移动的Token套餐甚至仅通过App线上售卖，线下营业厅尚无统一部署。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策略，暴露出运营商在ToC算力业务上的仓促与犹豫。

买得到却用不了？客服“沉默了”暴露体验硬伤

“数智前线”记者购买了中国移动的Token套餐后，在App内始终找不到使用入口，随后拨打10086人工客服咨询，对方沉默了许久，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款产品。这种尴尬并非个例：运营商一线服务人员对Token套餐普遍不熟悉，推广时解释成本极高。一位中国移动员工透露，集团虽已要求体验，但具体话术和考核指标尚未下发，很多内部人员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用。

用户付费后却“无门可用”，这无疑是对“靠谱”二字最直接的讽刺。Token作为新兴虚拟商品，其交付、激活、使用链路远复杂于传统流量包，运营商的客服体系和操作后台远未跟上产品上市速度。

纸面便宜实际贵？“养虾”用户恐被高额账单反噬

运营商反复宣传“1块钱买40万Token”，仿佛Token越多越划算。但对比模型厂商的API定价，运营商的Token价格并不便宜。以北京移动包月24.99元（含1000万Token）为例，每百万Token折合2.5元，而DeepSeek-V4-Flash缓存命中时每百万Token仅0.02元，即使缓存未命中也不过3元。运营商不仅不区分输入输出和缓存命中，还采用统一定价，导致实际价格高于多数模型厂商。

更关键的是，当前ToC Token套餐主要面向AI智能体“养虾”需求——即高频调用工作流的深度用户。这类用户每天可能消耗数千万Token，9.9元套餐根本不够用，后续加购将产生高昂费用。一位运营商人士承认，内部评估已确认部分地区定价偏高，后续将细化通用模型包和行业定向包，并参考流量推广路径逐步下调。

运营商为何急卖Token？存量算力变现与转型压力

运营商传统通信业务已近天花板：2025年中国移动ARPU从2023年的49.3元降至46.8元，中国电信从46.2元降至45.1元。而截至2026年3月，我国日均Token调用量超140万亿，较2024年初暴增1000倍。AI需求爆发为运营商提供了绝佳的转型窗口。

更直接的动机是盘活存量算力。运营商拥有大量低端通用算力和国产普通卡，这些资源长期闲置，Token套餐正好将其变现。同时，移动已明确将通信服务、算力服务、智能服务作为三驾马车，Token被定位为摆脱流量依赖的核心突破口。

不过，运营商的自研大模型能力薄弱——中国移动调用minimax，中国电信调用智谱GLM和DeepSeek（且非最新版本），本质上只是充当“渠道批发商”，直面云厂商和模型厂商的竞争，缺乏核心竞争力。

“国家队”能否跑通？安全牌与网络优势是双刃剑

尽管槽点不少，运营商并非毫无胜算。首先是“国芯国云国模”的安全叙事，在政企市场极具吸引力——国产算力、网络安全、数据安全打包在一起，满足敏感部门的合规需求。其次，运营商拥有覆盖全国的算力网络和低价电力资源，可通过规模优势逐步降低Token成本。

线下销售渠道也是一大筹码。客户经理在推销宽带时，“顺手”为商户门店摄像头叠加Token套餐，这种场景化销售降低了获客成本。此外，用户用手机号直接开通、话费扣费，使用门槛极低，对比云厂商需要单独注册、绑定支付方式，体验更顺畅。

但业内人士也指出，运营商Token业务短期可吸引尝鲜用户，长期能否滚起雪球，取决于模型能力补强、服务体验完善以及定价的持续优化。毕竟，“买得起”只是第一步，“买得到靠谱”才是留住用户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