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内存厂涨价甩锅AI 集体诉讼进入取证阶段

2026年1月,美国联邦法院怀斯法官驳回三星、SK海力士、美光联合提交的撤诉动议,裁定这起内存价格操纵集体诉讼继续推进。三家必须在12月7日前提交正式答辩状,并在接下来的证据开示阶段交出内部产能排期表、高管往来邮件和会议纪要。对经历了多轮“火灾、停电、氮气泄漏”式涨价的内存行业来说,这是DRAM历史上第一次针对AI周期涨价的集体诉讼跨过撤诉动议、进入取证阶段。

这场官司最初在6月25日打响。住在加州帕萨迪纳的普通消费者马克·加西亚吉雷,联合另外16名原告,委托精品律所Bathaee Dunne把三大内存厂告上联邦法院。17名原告里,既有从亚马逊、Micro Center买内存条的普通消费者,也有佛罗里达州因内存零售价暴涨500%而生意停摆的装机店等小型经销商。消息一出,海外硬件圈群情激愤,一条高赞评论写道:“这三家每隔几年就搞一次,当年高管坐牢都没让它们长记性,唯一的变化是每次借口越来越高大上。”

怀斯法官把“AI算力大义”送进证据开示

这轮涨价的故事,表面上是AI算力爆发带来的结构性短缺。HBM内存消耗的晶圆产能是普通DDR5的三倍,毛利率却能稳在65%至70%,存储芯片三大原厂把70%以上先进制程产能倾斜到了HBM,消费级DRAM和NAND产能被疯狂挤压。TrendForce集邦咨询分析师许家源指出,原厂产能优先分配给高阶Server DRAM和HBM,传统消费电子所需的DDR4、LPDDR4X等旧制程产品供给被“计划性牺牲”,DDR4的紧缺可能持续到2026年上半年。

但这套解释正在法庭上被拆开看。原告要追问的不是AI有没有需求,而是三家在需求之外做了什么:为什么平价DDR4产线在同一时间被削减?为什么旧DRAM制造设备被停止卖给二手市场?为什么三家又在同一个月上线几乎一模一样的客户审查问卷?这些问题一旦进入证据开示,内部邮件和会议纪要就会成为比任何市场分析都更直接的证据。

三大内存厂涨价甩锅AI 集体诉讼进入取证阶段

怀斯法官的裁定让案件越过了第一道门槛。当年苹果电子书价格操纵案,同样从不起眼的诉讼起步,最后引来美国司法部重拳出击,罚了苹果4.5亿美元。内存三巨头现在面对的,是同一类风险:不是价格涨没涨,而是涨价背后有没有默契。

关停DDR4、砍英睿达、盘问经销商的三记重手

如果把AI当成唯一原因,很难解释三巨头在供给端的一系列动作。2025年第二季度,三家齐刷刷关停或大幅削减供应普通PC的平价DDR4产线;三星和海力士还同步停止向二手市场出售旧DRAM制造设备,堵死小厂商买旧设备扩产的路子。普通消费者感受到的是DDR4越来越贵、越来越难买,而产业链看到的是消费端可能增加供给的几条退路被逐一堵死。

紧接着在2025年12月3日,正值消费级内存价格创下历史新高时,美光突然宣布关停运营29年的知名消费级品牌英睿达。唯有笃定三星和海力士绝不会趁机扩产去抢散户蛋糕,美光才敢自断这条零售经脉。到了2026年1月,三家又在同一个月上线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客户审查机制”,用近乎复制粘贴的问卷盘问经销商和整机厂:终端用户是谁?真实用量是多少?是不是在超额囤货?以此锁死现货市场的流动性。

HBM占着先进晶圆,平价DDR4和英睿达被砍,现货流通又被客户审查锁死,几件事叠在一起,终端市场彻底喘不过气了。苹果CEO库克向媒体公开抱怨内存涨价难以持续,国内电脑城装机销量腰斩。涨价压力还沿着产业链传导到手机厂商,小米集团创始人雷军在微博上直言:“最近内存涨价实在太多。”所谓“涨价7倍”并非每一款产品标价都精确翻了七倍,而是部分型号、渠道价和零售价叠加后,产业链对这场短缺的直观感受。

三大内存厂涨价甩锅AI 集体诉讼进入取证阶段

海力士67%利润来自传统DDR,AI订单套着三层娃

AI确实为内存行业创造了真实需求。OpenAI等科技巨头的大规模采购,消耗了全球大量DRAM产能;摩根士丹利预测,今年科技巨头在AI基础设施上的投入将达到4000亿美元;Yole Group预计,2025年主要用于GPU生产的HBM产品营收将接近翻倍,达到约340亿美元,HBM市场将在2030年前保持33%的年复合增长率。问题在于,真实需求被层层放大之后,变成了一个套娃游戏。

第一层,是资金循环制造的AI需求。科技公司动用尚未到账的资金,向三星、美光等原厂下达内存订单。典型如微软投资OpenAI,OpenAI又承诺购买微软云服务,微软又反手采购英伟达芯片。同样一笔资金在不同企业间反复循环,却被多次计入营收,最终形成账面繁荣、实际未到账的虚假需求。第二层,是未量产芯片绑定的内存订单。被科技巨头以高价锁定的内存订单,被规划用于搭载英伟达H200等高端AI芯片,但实际上,多数这类芯片仍在台积电的产线上,尚未实现量产。第三层,是未落地数据中心的GPU规模。搭载高价内存的GPU,又被规划部署到各类数据中心,但这些数据中心从建设到正式运营,再到需求饱和,还要经历漫长的时间。

这个套娃游戏隐含着极为苛刻的假设:AGI必然成功,AI需求会持续爆发。如果规划中的数据中心无法落地,如果最底层的AI服务器订单被抽空,那么AI预期支撑的内存涨价,就是一场海市蜃楼。更扎心的是,翻开内存厂商的财报,会发现AI的故事最终还是由普通消费者买单。SK海力士2025财年财报显示,2025年营业利润同比增长高达137%,营业利润率达到58%。其中67%的利润来自传统DDR内存,而不是HBM。消费电子市场才是存储厂商利润的主要蓄水池,AI成为内存涨价的合理借口,而真正为这场炒作买单的,却是每一个购买电子设备的消费者。

库存数据也在提醒市场短缺有多紧。SK海力士及美光的库存周期只有2周,三星作为最大厂商有6周,而内存行业平均周期至少是8周。低于2周说明情况很紧急,这将加大客户之间的竞争。2025年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