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问梁文锋:关于克制、底线和人

克制不是清高,而是一笔精算过的账

梁文锋的逻辑很直接:AI这个市场太大了,“最终可能得占人类社会GDP的百分之十”。面对如此巨大的蛋糕,“一个人拿不了,也拿不完”。他反复强调,克制不是道德清高,而是一种被验证过的战略。DeepSeek的API定价标准是“十个月收回设备成本”——从市场上买一批设备,十个月回本,他认为这是合理的利润。当团队曾因担心需求过多而把价格定高时,梁文锋主动将价格降到四分之一,团队反而更开心。他解释说:“在利润最大化的定价下,用户需求没有弹性,价格翻倍token消耗量区别不大,但我们选择只赚合理利润。”这种克制的底气在于:只要做成AGI,哪怕只分到一小块,利益也足够大,“现在根本不用考虑拿哪一部分利益”。

团队稳定性才是唯一不可退让的底线

“我们最大的核心利益是要保持团队的稳定性。这是我们最大的核心利益,甚至可以认为是唯一的核心利益。”梁文锋在会议上直言,只要团队稳定,一定能做成AGI。他承认这个风险曾是最大的挑战,但最近一轮融资(让员工拿到较多期权)大大缓解了压力。他特别强调,管理大公司靠的不是规章制度,而是愿景。“愿景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愿景是你怎么做,不是怎么说。”DeepSeek没有成文的企业文化,也没有KPI考核,全靠一群“平凡人”对AGI的共同信仰来驱动。他甚至说:“我们两年前成立的时候,没有很多钱,没有很多卡,没有知名度,就是一群非常平凡的人。你越克制,可能就越容易做成——否则没有办法解释我们为什么能做成。”

落后12个月,但只用二十分之一算力

梁文锋坦诚地评估了中美AI差距:“我们跟美国的差距可能是落后美国12到18个月,或者说6到12个月。简单说,就是落后美国两年,但只用美国二十分之一的算力把这个事情做出来。”他进一步指出,这个叙事需要被改写:未来目标是“用它几分之一的算力,把时间缩到6个月、3个月”。他认为人才不是瓶颈,“人上面几乎没有差距,因为就是同一批人——中国人出去的时候,并没有说聪明的人去国外”。真正差距在资源:算力买不到、资本投入少。他甚至透露,如果今年能花掉两百亿买卡,采购部门业绩就“超级好了”。对于Scaling Law,他坚信规模越大效果越好,但“阻止我们Scaling的就是算力,并不是我们不想Scaling”。

开源模型与闭源模型一样强,不担心被竞争

面对开源与闭源的争论,梁文锋态度鲜明:“我们最强的模型也会开源,因为我看不到闭源有什么好处。”他解释,DeepSeek给的开源模型和自家部署的模型完全一样,不会阉割版本。他甚至表示愿意协助竞争对手(如阿里、智谱、月之暗面)做得更好,“因为我们并不损失什么东西,本来也是开源的”。对于英伟达CUDA的护城河,他认为正在快速瓦解——AI可以写代码,生态更容易建立;DeepSeek V3训练时已用英伟达卡但不用其生态,转而使用自研高级编译器TileLang。他对国产算力(如华为超节点)表示乐观,认为性能和价格可以平替英伟达,唯一问题是产能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