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川和李开复，领着六小虎“AI的迫降”

从“最像OpenAI”到“金钱豹”：零一万物的生存转型

零一万物曾是业界公认“最像中国OpenAI”的明星公司，但在2026年初，其创始人李开复用一封三周年内部信彻底撕掉了这个标签。信中不再有AGI与Scaling Law的宏大叙事，取而代之的是应用、Agent与商业化。他宣布零一万物要在2026年成为中国第一家盈利的AI 2.0公司，并计划2027年IPO。这一战略转型的背后，是公司在2024年做出的艰难选择：放弃昂贵的大模型预训练，缩减GPU投入。当时这一决定被视为“缴枪”，但如今被证明是远见——DeepSeek-R1推出后，率先完成收缩的零一万物获得了更大的回旋空间。2026年全年，公司实现5亿元订单及2.5亿元收入；截至5月，订单总额已突破15亿元，其中近一半是可重复验证的年度经常性收入（ARR），而年运营成本仅2亿多元。李开复自己也完成了角色转换：他频繁亲自见客户、谈订单，甚至研究企业财报，测算AI究竟能提升哪一项收入指标。他还跑到哈萨克斯坦、中东、非洲敲企业一号位的门，并在内部信里递出新标签：“别叫我们六小虎，该叫金钱豹。”

王小川的迷茫与百川智能的医疗“硬着陆”

百川智能创始人王小川在2026年5月坦承，公司成立快两年时，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在创造什么价值。”尽管账上仍有30亿元现金储备，但继续卷通用模型、走主流道路并不能缓解焦虑。答案最终落在医疗垂直领域。百川智能在清华大学发布了新一代医疗大模型Baichuan-M4和AI家庭医生产品“百小医”。M4在三大医疗榜单中同时位列世界第一，超越GPT-5.5等通用顶尖模型，其核心突破在于将医疗问诊场景中的事实性幻觉率压至3.3%，创下全球新低。这一数字的重要性在于：通用模型在医疗问答中约50%被评估为“有问题”，鉴别诊断错误率普遍超过80%。王小川判断，医疗场景对大模型的刚性要求是低幻觉、强循证、会提问，而通用模型“一条都不达标”。在产品层面，“百小医”定位务实，融入微信生态，通过企业微信建立家庭健康档案，提供主动干预。目前百川已与北京儿童医院、上海瑞金医院等三家顶尖医院开展临床联合研究，AI儿科医生会诊符合率达到了95%。

“坚守派”的牌桌：智谱、MiniMax与阶跃星辰的分化与隐忧

尽管零一万物和百川智能选择了转身，但“六小虎”中的另外四家——智谱、MiniMax、月之暗面、阶跃星辰——“坚守派”的姿态继续留在通用大模型的牌桌上。其中智谱走的是高校系+全生态路线，2025年4月成为首家签署上市辅导协议的公司，次年年初以“大模型第一股”身份在港交所挂牌。然而上市不等于盈利，2025年营收同比增长132%至7.24亿元，但经调整净亏损约31.82亿元，券商预测亏损大概率还会延续至少两年。智谱的策略是依托清华技术底座的GLM架构，用MaaS平台做API生意，将模型铺进政务、金融等政企大客户的本地化部署环境，收入结构里本地化部署占了七成以上。月之暗面在2025年底完成5亿美元新一轮融资，估值推至约43亿美元，计划2026年下半年启动上市。阶跃星辰创始人姜大昕则公开表态坚持做基础模型研发。但在没有明确上市时间表和商业化突破的情况下，市场对它们的耐心正在被消耗。

全球资本洪流下的结构性落差：一个时代的句号

当李开复和王小川在国内艰难转型时，大洋彼岸的资本游戏已进入疯狂阶段。2026年5月，Anthropic宣布完成650亿美元H轮融资，投后估值9650亿美元，超越OpenAI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AI创企。与此同时，微软、谷歌、亚马逊、Meta四家巨头披露的2026年资本开支计划合计超过7250亿美元——一年前这个数字是4100亿美元。微软一家公司2026年在AI上的资本开支就达到1900亿美元，这足以覆盖中国所有AI创业公司的融资规模总和。钛媒体评价：“这不是一家公司的命运转折，而是一个时代的句号。中国AI 2.0创业的上半场，是关于理想、参数和刷榜的故事。”面对这种结构性落差，任何个体的努力都难以对冲。六小虎的“迫降”既是无奈，也是清醒：当巨头用钞票堆出无法逾越的护城河，转身寻找生存缝隙，或许才是唯一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