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元急忙落地

监管机构的“窗口指导”在9月成为具身智能行业上市之旅的“路书”。文件中“具备经常性收入、处于亏损收窄轨道”等要求,让这个原本还在讲宏大叙事的行业,迅速切换到商业化落地的实务上。对处在上市场景中的智元来说,机器人能否真正上岗、数据能否持续回流、收入能否形成经常性,已经比舞台上的动作更重要。

便利店货架前的“上岗考”

具身智能的商业化落地通常要打通两个环节:一是有场景可落地,便利店是其中之一;二是机器人得到真实场景数据训练,可以基本胜任工作。智元把机器人送进便利店,等于把“上岗考”摆到了货架前。

在正式上岗前,智元的机器人已经在仿真环境里做过岗前培训测试,其中就涉及要不要把桌面上的物品当垃圾处理。但现实世界远比训练场景复杂多变,这也是具身企业规模化落地商业场景的一大阻力。

中国信通院等机构联合发布的《具身智能训练场研究报告(2026年)》显示,具身基础模型想要迎来“ChatGPT时刻”,至少还需要千万小时级的真实数据。目前,供需还存在量级差距。

这种差距直接催生了大量数采需求。9月23日,智元上线众包数采平台觅蜂派。据公司称,上线一个多月时间,觅蜂派的注册用户超过了15万。对于这家处在上市前临门一脚的高科技公司来说,众包数采平台本身也是一种落地。

觅蜂派一个多月涌进十五万注册用户

智元机器人上岗前需要经过三个阶段训练:预训练、后训练和部署后。其中,预训练是花费时间最长、成本最高的阶段。据透露,智元机器人已经采集近百万小时的数据用于预训练。

智元急忙落地

这百万小时训练集中,既包括真机采集数据,也包括无本体采集数据,也就是真人第一视角采集数据。后者主要来源于智元机器人旗下的觅蜂科技,觅蜂派即为觅蜂科技的项目。

数据规模突破不能等同于技术领先,但至少让智元争夺到模型迭代的主动性,而不是将核心智能交由外部主导。放在行业里看,众包数采也不是智元首创。今年8月,美国具身智能公司Figure发布数据采集项目Index。正式发布前,Index已经运营数月,截至发布前周活跃用户达到4.4万,用户覆盖108个国家。

还有一组数据值得关注:Index正式发布前,已经累计收到1600万条视频,相当于每天收集4.32万小时的人类活动。通用机器人的数据瓶颈还没有解决,但Index已经通过众包形式建立起罕见的数据吞吐量。觅蜂派一个多月超过15万注册用户,说明智元也在用同样的方式抢数据入口。

长隆乐园里三百台机器人打卡上班

智元现在两手抓:一边把机器人投入真实商业场景,一边用孵化觅蜂科技来突破数据瓶颈。便利店之外,智元还与长隆打造具身智能主题乐园。在乐园里,300多台人形机器人与四足狗已经上岗打工,在文娱商演、科普研学、服务零售站等100多个点位为游客带来服务。

在刚刚过去的智元创新日上,智元发布了一个新的定义物理AI价值的度量衡worken,即有效智能工时,用来衡量机器人能否自主、持续完成有价值的工作及实际成果。这个指标也说明,智元想证明自己的商业化能力,光靠出货量还不够。

通过搭建具身智能数据平台型供给基础设施来加速商业化,回报周期同样不明晰。乐园里的机器人可以吸引游客,便利店里的机器人可以演示服务,但能否形成经常性收入、能否让亏损收窄,仍是上市前必须回答的问题。

万台下线与工厂二十四小时班表

智元的技术落地并不只在零售和文娱场景。智元宣布的AI发布周定在4月7日至14日,发布周期间每日解锁一项核心技术突破,六天时间完整展开智元在物理AI方面的能力版图,攻克行业“技术拼凑、落地断层”的普遍痛点,为具身智能产业发展建设AI能力基础设施,推动具身智能飞轮运转。

智元急忙落地

今年3月30日,智元机器人第10000台产品下线。距离上一次官宣5000台下线,仅仅过去一个季度。智元机器人联合创始人、总裁兼CTO彭志辉在下线仪式上表示,2026年通用具身机器人将加速进入规模化落地阶段,“规模化并非看能否做一些动作,而是看能否在工厂里连续24小时干活”。

围绕工厂场景,智元已经推进真机强化学习落地工业产线,开启具身智能规模化应用新阶段;精灵G2进入南昌龙旗科技工厂,与人类工友并肩作业;GO-3 Preview实现预训练、后训练、部署后全链路规模化学习;灵创平台以0代码创作降低训练门槛;WITA-Omni把语音、视觉、文本输入与语音、表情、动作输出同步建模和对齐;DeepVLA 1.0突破大场景全域具身导航应用落地。更早之前,夸父人形机器人还进入一汽红旗“打工”。

智元合伙人、具身业务部总裁姚卯青和智元具身研究中心常务主任任广辉都曾强调AI对智元的战略意义。任广辉直言,机器人公司不做大模型将没有未来,没有智能化、没有作业能力的机器人只是一个硬件。启元大模型采用ViLLA架构,利用视觉、语言大模型之外,还让机器人学习人类操作视频和真机示教数据,试图构建场景理解、指令理解、动作理解和精细操作能力。

但数据难题仍摆在面前:实验室训练的模型到新场景成功率会下降;机器人训练一个任务后要再做其他任务,又需要大量数据,导致数据成本高;很多数据在不同机器人本体之间无法共用,行业缺乏完整的数据回流系统。智元急忙落地,不只是把机器人推到货架、乐园和产线,也是在补这套数据回流系统。

王臻的押金账本

觅蜂派短时间内还没办法实现规模化。数采公司创始人王臻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平台与用户的利益相悖:觅蜂派害怕采集员“白嫖”上万元的设备,而采集员背负了押金和租金,就会有压力。

按目前情况,采集员每周干满6天、每天干满8小时又无法实现;如果设备闲置,采集员就会亏钱。平台要设备安全,采集员要收入覆盖成本,两边的账本并不容易对上。

这也解释了智元为何一边让机器人进便利店、进乐园、进工厂,一边还要做众包数采平台。监管要求经常性收入和亏损收窄,行业需要千万小时级真实数据,智元需要证明机器人能自主、持续完成有价值的工作。万台下线之后,真正决定落地成色的,是便利店货架前的每一次识别、工厂里的连续24小时作业,以及觅蜂派设备有没有被持续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