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亿收购案叫停背后,Manus该反思的是无法重来的气运


背景:从本土创业到全球化野心

Manus的前身是成立于2022年的“蝴蝶效应”,由肖弘、季逸超、张涛三位创始人联合创办。起初,他们推出了一款名为Monica的浏览器AI插件,主要面向海外用户,是国内较早实现商业化闭环的AI产品之一。

  • 2023年:获得真格基金种子轮投资,估值约1400万美元。
  • 2024年11月:红杉中国和腾讯加入投资,A轮融资后估值达8500万美元。
  • 公司运营重心:虽在新加坡注册主体,但核心研发与团队建设始终在中国完成。

肖弘曾公开表示:“今天的中国创业者就应该更激进地全球化。”这一信念成为Manus后期战略的关键驱动力。


拐点:2025年4月的爆发与迁册

2025年4月,Manus推出其核心产品——基于AI Agent的虚拟计算机,引发全球关注。产品上线仅8个月,便实现年化收入1.25亿美元,处理超147万亿token,并创建超8000万台虚拟计算机。

  • 产品发布后迅速获得国际资本青睐,Benchmark领投B轮7500万美元,投后估值达5亿美元。
  • 考虑到中美监管环境日益收紧,Manus于2025年5月启动迁址新加坡的计划,随后官方宣布运营主体变更为Butterfly Effect Pte. Ltd.。
  • 迁册后,仅保留40名核心成员前往新加坡,其余80名中国员工被裁员,官网也开始屏蔽中国IP地址。

这一系列动作被业界称为“新加坡洗白”(Singapore Washing),即通过将研发成果转移至境外壳公司,规避中美审查以实现外资收购。


叫停与审查:国家发改委首次强硬出手

2025年12月30日,Meta宣布以20亿美元收购Manus全部资产,交易一度被视为其全球扩张与技术整合的重要一步。

但仅仅一个月后,2026年1月8日,商务部发言人何亚东公开表示,将联合相关部委对此次交易展开合规性调查。

  • 国家发改委于4月27日作出最终决定:禁止外资收购Manus项目,并要求当事人撤销交易。
  • 这是自2020年《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办法》实施以来,首次明确叫停AI领域外资并购
  • 审查的核心逻辑是追溯技术的“出生地”:Manus的底层技术在迁册前已在中国完成研发,使用的是国内工程师资源和商业化资本。

这意味着,无论注册地如何变更,技术源头和研发时间线将被重点审查。


“新加坡洗白”的失效与创业者的误判

Manus几乎完整复刻了“境内研发—境外换壳—外资接盘”的标准路径:

  1. 在中国完成产品核心开发;
  2. 迁册新加坡,试图模糊技术归属;
  3. 由硅谷主流基金投资,并最终卖给Meta。

但随着中美监管体系的完善,尤其是Reverse CFIUS(2025年1月生效)的出台,此类策略逐渐失效。

  • 美国资本对中国AI项目的投资需报备,Benchmark虽领投,但已陷入合规风险。
  • 国内审查机制亦趋于严格,强调“技术出身”,不再容忍通过注册地变更规避监管。
  • Manus的策略失败在于:它试图在中美之间“两头通吃”,却最终两头皆失。

其品牌亲和力在多次“去中国化”操作中逐渐丧失,既未获得国际生态的真正信任,也未能在国内生态中重新站稳脚跟。


战略困境:AI Agent赛道已变

Manus曾在AI Agent赛道独占鳌头,一度被视为“下一个DeepSeek”。

但随着巨头入场:

  • 字节、阿里、腾讯、百度等将Agent能力整合进办公、搜索、平台等系统;
  • Agent不再是一种新物种,而成为标配;
  • 用户习惯和生态壁垒早已被重新卡位。

Manus陷入尴尬境地:

  • 无法构建平台生态,缺乏流量与用户基础;
  • 垂直场景无积累,难以形成护城河;
  • 技术上依赖第三方模型,缺乏自主底层架构。

它试图走全球化路线,却未能在任何一个市场扎根,最终成为技术监管链条收紧下的典型牺牲品。


结语:AI创业公司的现实警示

Manus的结局,为整个行业提供了一个极具参考价值的反面教材:

  • 创业者必须清晰判断技术归属与监管边界;
  • 试图通过迁址和资本结构变换“模糊出身”,在如今已不可行;
  • 要么坚定全球化,要么深耕本土生态,折中策略或成死胡同。

正如业内分析所言:“路只能选一条走,走到头,别回头。”但这条路是否走得通,取决于创业者对技术、地缘和政策的深刻认知,而非一厢情愿的资本套现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