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亿美元豪赌与林俊旸的下半场
出走两个月,20亿美金估值从天而降
5月13日,外媒The Information爆出消息:前阿里通义千问技术负责人林俊旸正在筹备一家全新的AI实验室,种子轮目标估值20亿美元(约136亿元人民币)。红杉中国和高榕创投已坐在谈判桌上,腾讯以2000万美元跟投。此时距离林俊旸在X上发布“bye_my_beloved_qwen”正式离职,仅仅过去了两个月。
一家还没有产品、没有营收、甚至连名字都还没公布的初创公司,开口就要20亿美元估值——这在中国创投史上几乎没有先例。作为对比,当年最热门的AI四小龙早期融资也远没到这个级别。The Information自己都感慨:“这种估值在中国初创AI公司中几乎没有先例。” 更耐人寻味的是,林俊旸离职前,阿里内部曾试图通过组织调整留住他,但最终未能达成共识。而他从宣布离职到拿到顶级VC的支票,只用了两个月——商业计划书、团队组建、融资谈判一气呵成,显然是蓄谋已久的转身。
文科生闯入AI核心圈:六年从P5到P10
1993年出生的林俊旸,本科就读于国际关系学院英语系,硕士考入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谁也想不到,这个“文科生”会在2019年硕士毕业后进入阿里达摩院,从高级算法工程师干起,并在六年内连升四级,成为阿里巴巴历史上最年轻的P10。

2022年底,达摩院语言和视觉AI团队并入阿里云,通义实验室成立,林俊旸正式接棒Qwen系列大模型的技术负责人。在他的主导下,Qwen开源模型家族迅速扩张,覆盖各类参数规模。截至离职前,Qwen系列全球下载量超过10亿次,衍生模型突破20万个,稳居全球开源大模型第一的位置,与GPT、Claude在基准测试正面交锋。2024年8月前负责人周畅跳槽字节后,阿里给核心团队做了一轮普调,林俊旸升到P9;不到一年时间,凭借实际业绩跃升至P10。
权力游戏:阿里最年轻P10为何出走
根据阿里内部人士透露,离职的直接导火索是“战略调整”。2025年下半年,阿里决定对Qwen整体战略做出调整,认为需要引入更多技术人才,而这“在一定程度上涉及林俊旸原有权责范围的调整”。说白了,公司要加人,而且加进来的人可能分走他的权力。经过多轮沟通,林俊旸没有接受,选择主动辞职。
3月4日,他在X上发文官宣离队。同一天,后训练负责人郁博文、千问3.5/VL/Coder核心贡献者李凯新也透露离职消息。一天之内,核心技术团队走了三位关键人物。阿里迅速嗅到危险:第二天,集团CEO吴泳铭在内部邮件中紧急回应,批准林俊旸辞职,同时宣布成立基础模型支持小组,由吴泳铭亲自带队;3月16日又成立Alibaba Token Hub事业群,吴泳铭直接负责,通义实验室被纳入其中。速度之快、动作之大,侧面印证了这次人事地震的分量。更耐人寻味的是,林俊旸离职的第二天,谷歌DeepMind开发团队负责人Omar Sanseviero就在社交平台“隔空喊话”千问团队:“如果您想找个新地方来构建优秀的模型,并为开放模型生态系统做出贡献,请联系我们。”大厂挖人的嗅觉,从不迟到。
下一战:让模型为了行动而思考
林俊旸的创业方向不是通用大模型,而是“世界模型”与“具身大脑”。这个选择源于他3月26日发布的长文《从“推理式思考”到“智能体式思考”》。核心论点浓缩成一句话:上一阶段的AI竞赛是让模型更会思考,下一阶段的竞赛是让模型为了行动而思考。
OpenAI o1、DeepSeek R1等模型的成功证明了大模型在可验证任务上的飞跃,但边际收益正在递减。林俊旸提出的“Agentic Thinking”强调模型在环境中行动、接收反馈、修正计划,训练对象不再是模型本身,而是“模型+环境”的系统——智能体及其编排框架。这意味着竞争优势的来源从“更好的反馈信号”转向“更好的环境”和“训练-推理-行动的闭环”。世界模型为智能体构建模拟物理世界的环境,具身大脑让智能体在真实物理空间中感知和行动——这两个方向恰好与Agentic Thinking逻辑一脉相承。不过,这条路径同样需要巨量的算力和数据投入,而林俊旸在阿里时背靠整个集团的云计算基础设施,如今他需要白手起家。
20亿贵不贵?中国AI进入“人估值”时代
对比硅谷,20亿美元估值在国内看似天价,但在全球AI资本赛道上并不贵。前OpenAI首席科学家Ilya Sutskever创立SSI,三个月估值50亿美元,半年后飙到320亿;前OpenAI CTO Mira Murati创立Thinking Machines Lab,种子轮估值120亿,半年后传闻500至600亿。这些创业公司同样无产品、无营收,资本市场买的是“这个人”。林俊旸的20亿美元估值背后,是Qwen全球10亿次下载、20万衍生模型、开源社区第一的战绩——这是实打实的“确定性”。
中国一级市场正在复制硅谷逻辑:真正具有全球竞争力的AI创始人屈指可数——林俊旸算一个,周畅算一个,面壁智能的李大海算一个。优质标的稀缺造成“抢人式投资”。DeepSeek的融资故事是这种逻辑的最佳注脚:2026年5月启动首轮融资,目标500亿人民币,创始人梁文锋个人出资200亿、占股40%——这不是在投一家公司,这是在投一个人对技术路线的信仰。而翻开通义实验室的离职名单,杨红霞、周畅、鄢志杰、薄列峰、黄非、惠彬原……这不是偶然的人才流失,而是大厂AI组织困境集中爆发的症状。当核心技术人才的价值被估值体系重新定义,传统的“P级晋升+股票”激励机制正在失效。林俊旸的20亿美元估值,很可能成为中国AI创业史上一个标志性参照点——它告诉每一个在大厂体系内感到受限的技术天才:你的价值,远不止于一个P10的职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