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员工发Token,都不好意思叫AI公司了
硅谷和中国大厂的薪资福利竞赛进入新阶段,黄仁勋口中的“年度token预算”正在照进现实。Token,这个曾经的AI计费单位,正被重新定义为“算力货币”或“生产力燃料”,悄然嵌入工程师的薪酬体系,并成为衡量其产出价值的新标尺。
当Token成为新工资:从福利到第四份薪水
过去,吸引顶尖工程师的三件套是高薪、奖金和期权。如今,情况正在发生微妙而深刻的变化。英伟达CEO黄仁勋在GTC大会上的表态极具标志性:他提出未来公司应为每位工程师提供“年薪一半价值的token”,因为他坚信这能让工程师的效率提升10倍。这不仅是口头预言,更在行业内迅速蔓延。
- 福利化趋势:在国内,有消息称阿里内部已向员工发放token额度,悟空、Qoder等工具免费使用,外部AI开发费用亦可报销。在美国,Data专家Hakeem Shibly发现,有软件工程师的薪酬申报中已将“Copilot订阅”列为福利。
- 隐形成本显性化:硅谷知名投资人Tomasz Tunguz的个人经历揭示了这一趋势的底层逻辑。随着他深度使用Claude、Codex等AI工具,其年度AI推理成本从7200美元飙升至逾10万美元。对于一名年薪37.5万美元(前25%水平)的工程师而言,这笔额外开销使其“完全成本”增加了近30%。对于CFO而言,AI开支正从“软件订阅”变为一笔必须独立核算的新型人力成本。
这意味着,Token正在成为继现金、奖金、期权之后的“第四项标准化福利”,甚至在未来,如模型评估公司Arena的Peter Gostev所建议的,招聘网站可能直接标注岗位对应的“token预算”。

算力即权力:资源分配与职场稀缺性
当Token成为生产力的直接燃料,获取“算力”的优先级便成了职级和影响力的新象征。这场争夺战早已在大厂内部悄然上演。
- 算力分配的政治化:早在AI热潮初期,Meta内部不同模型团队就曾因算力资源爆发激烈冲突,甚至导致核心成员出走。即便是拥有全球顶级基础设施的Google,也因算力紧张设立了专门的委员会进行分配。阿里千问核心负责人林俊旸的离职,也部分归因于此。
- 求职新诉求:OpenAI Codex工程负责人Thibault Sottiaux观察到,越来越多候选人在面试时会反问:“我能分到多少专属推理算力?”这表明,算力配额已从工程调度问题上升为组织治理问题。
这种稀缺性直接导致了工程师群体的分化。同样的高级工程师,一个人可能拥有高频调用最强模型、高token上限、低延迟的权限;而另一个人只能在受限额度和模型中工作。这种资源配置的差异,将在极短时间内拉开两人的实际产出和职业前景。
卷起来了:KPI是烧光它,还是Tokenmaxxing?
企业在推行AI工具时,往往伴随激进的考核指标。当“AI使用率”与年终绩效挂钩,性质就变了:重点不再是“用好”,而是“用多”。
- Token消耗排行榜:据传,Meta和OpenAI内部已出现实时滚动的“Token消耗排行榜”。这种类似游戏战力榜的机制,极大地刺激了员工的神经。
- “Tokenmaxxing”现象:开源社区出现了一种名为“Tokenmaxxing”的自嘲式职场内卷——目标不是把事情做得更好,而是单纯地最大化Token消耗。OpenAI的一名工程师曾在七天内消耗2100亿个Token,而斯德哥尔摩工程师Max Linder甚至调侃自己花在Claude上的钱比工资还多。
- Token焦虑:旧金山风险投资人Nikunj Kothari撰文指出,一种名为“Token焦虑”的时代症候群正在流行。员工即便没有加班要求,也会因担心AI代理停转而虚度光阴,从而被迫陷入无休止的算力马拉松,高强度地使用AI以证明自己的忙碌与价值。
这种机制下,AI本该带来的“每周三天工作制”乌托邦并未实现,反而催生了昂贵的“装忙”艺术。员工看似驾驭AI,实则被Token的永动性绑架,沦为算力的调度员。
价格上涨与金融化:Token向左还是向右?
随着Token消耗量激增(据OpenRouter数据,某AI Agent应用月消耗量增长4.4倍,腾讯云、智谱、阿里云近期均上调模型及算力价格),Token的价格属性和金融属性正变得愈发复杂。
- 价格飙升:腾讯云多款模型结束免费公测并大幅调价,智谱GLM系列模型在两月内两次提价,相对旧版涨幅近83%。阿里云算力产品最高涨幅达34%。
- 未来的金融化构想:
- 企业层面:黄仁勋提出了“算力即营收”的等式,认为算力等于生成token的能力,而token就是收入。阿里成立Token Hub (ATH) 事业群,试图建立统一的Token调度中心,这有望成为独立的估值组成部分。
- 个人层面:OpenAI总裁Sam Altman曾构想“全民基础算力”(UBC),即未来分配的不仅是钱,而是GPT-7等模型的算力份额,人们可以使用、转卖或捐赠。
- 警惕风险:也有声音尖锐指出,这可能只是“公司工票”(Company Scrip)的数字化翻版——一种企业内部发行的、只能流通于自身体系的货币,历史上常被视为剥削工具。
无论Token最终是走向通用货币,还是沦为大厂绑定员工的“数字工票”,它都已经重塑了生产力的评价体系。在AI时代,你拿不到足够的算力支持,写出的代码、跑出的实验、推进的项目,可能都会远远落后于拥有更大预算的人。当Token变成工资,也变成了枷锁,不仅在重塑职场,更在重塑资本与劳动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