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贴→Token计费→降价，OpenAI打响价格战，Token经济学拐点将至？

月包19.99美元到按Token计费：AI商业化的三级跳

2023年2月，OpenAI推出月费19.99美元的ChatGPT Plus，固定月费订阅成为大模型C端付费的行业标配。随后补贴大战全面爆发，谷歌免费送15个月Gemini Advanced，OpenAI首月1美元，字节跳动豆包定价低至“行业价99.3%”，百度核心模型免费——补贴的本质是以亏损换增长，微软GitHub Copilot订阅模式平均每用户每月亏损超过20美元，重度用户月亏损高达80美元。2026年6月1日，微软突然宣布GitHub Copilot所有计划转向基于Token用量计费，月费19美元直接转化为等额Token额度。被订阅制长期隐藏的真实成本瞬间暴露：一次智能体编程会话可消耗30至40美元，单月套餐在一次使用中即告耗尽。

企业账单触目惊心：员工为刷Token而“工作”

Uber首席运营官Andrew Macdonald公开指出，Token消耗增长与产品实质改善之间“这条线还不存在”，他专门造词“tokenmaxxing”形容员工为刷使用量而执行无价值任务。Anthropic开发者文档显示，使用Claude Code的开发者平均成本约为每个工作日13美元，90%用户每日成本低于30美元——一个10人开发团队仅Token费用一年就可能超过75600美元。企业数据平台Entelligence.AI汇总2444家企业数据发现，每投入1美元AI Token费用，仅有18美分产生触达用户的实际价值；44美分用于修复AI自身引入的Bug，27美分流向返工，11美分消耗于审查摩擦。亚马逊已叫停内部AI使用排行榜，要求员工“不要为了用AI而用AI”；微软计划逐步停用部分关键产品部门员工的Claude Code订阅。高盛指出，部分企业AI Token支出已占员工总人力成本的10%，未来几个季度可能进一步攀升。

OpenAI率先打响价格战：降价争夺企业客户

据《华尔街日报》报道，OpenAI正在考虑大幅下调Token费用，以从竞争对手Anthropic手中争夺企业客户。此举部分是为“抢占先手”，OpenAI预计Anthropic也将采取类似的降价行动。Sam Altman承认AI使用成本已成为“一个巨大问题”，并表示将“帮助人们用更少的支出获得更多价值”。然而价格战代价异常沉重：OpenAI与Anthropic均已因庞大算力亏损数十亿美元，大幅降价将进一步压缩本就为负的利润空间。投资者长期识别的底层风险是，两家产品高度可替代，降价无法构建护城河，只是延缓份额流失。据The Information，OpenAI和Anthropic合计占微软、甲骨文、谷歌和亚马逊约2万亿美元未来云服务承诺的逾半数，若降价引发收入预期下修，传导链条将双向承压。神经科学专家Gary Marcus警告：“一旦OpenAI走下坡路，很可能会拖垮英伟达、甲骨文、Coreweave等公司。局势正在迅速恶化。”

华尔街分歧：最小减速带还是估值崩塌前夜？

摩根大通TMT分析师Mark Schilsky认为，当前账单焦虑不过是“通往更高支出的最小减速带”：若每百万Token均价下降，但美国公司AI付费渗透率持续上升，总体Token用量必然大幅增加；代理式AI将单任务Token消耗推升至传统问答模式的数倍，长期总支出料将显著高于当前水平。高盛半导体分析师Jim Covello则持悲观立场，认为产业链繁荣几乎将所有价值导向半导体公司“在历史上前所未有且不可持续”，一旦企业直面按量计费的真实价格，支撑GPU采购和模型训练的资本流动将面临逆转。Citadel证券报告提供了一个方向性框架：推理密集型前沿AI会越来越集中在少数有能力承担算力成本的大型企业手中，对更广泛企业而言，更简单的模型可能是更具生产力的路径，AI使用将走向分层——复杂任务用前沿模型，日常任务转向廉价或本地模型。

下一个故事：分层定价与“价值最大化”

Nebius首席营收官Marc Boroditsky提出“valuemaxxing”概念，主张行业从追求Token消耗最大化转向使每个Token真正产生价值。这一方向正成为行业共识，但真正的商业落地仍需要AI实验室找到一套既能反映真实成本、又能被企业客户接受的定价体系。值得注意的是，据美国企业支出管理平台Ramp 6月数据，DeepSeek已登顶美国企业软件订阅增速榜首，其API均价约为GPT-5.5的十分之一、Claude Opus 4.7的十一分之一。OpenAI与Anthropic两虎相争，最终受益的可能是那个早已将“普惠定价”写入基因、且不需要向IPO投资者交代利润率的玩家。这或许不是这场价格战最受欢迎的结局，但正在成为越来越难以忽视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