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问梁文锋：关于克制、底线和人

不做下一个字节或腾讯，只等AGI的“西瓜”

梁文锋毫不掩饰对短期商业回报的冷淡。他明确表示，DeepSeek既没有成为下一个字节跳动或腾讯的打算，也不会把精力花在争夺C端流量或打造超级App上。“通往AGI的路上，要经过产品这个台阶，但我们不需要太多的心思和精力去做C端、B端的产品。”在他看来，产品只是AGI路上的副产物，而当前市场热炒的3D生成、视频生成、世界模型等方向均不在其主线中。他形象地比喻：“后面还有西瓜，前面的可能都是芝麻。”这种克制并非保守，而是对成功概率的理性计算——优先考虑的不是多拿份额，而是增加做成AGI这件事的概率。为此，DeepSeek甚至主动将API定价砍至四分之一，团队成员为此欢呼，因为更低的成本意味着在有限算力下能训练更大规模的模型，重新定义Scaling Law的适用边界。

只看基础设施，不抢客户生意

梁文锋为DeepSeek划定了清晰的商业底线：只做API、私有化部署和底层算力赋能，绝不涉足上层SaaS应用或与客户直接竞争。这种“不抢生意”的定位，正是其能获得腾讯、米哈游、宁德时代等产业投资方入场的基础。他坦言，公司无法像贝尔实验室那样依靠垄断利润补贴，必须靠自己的收入活下去。如果未来模型技术长期没有突破，单凭现有C端用户、B端需求和成本效率，API业务足以支撑一家上市公司。梁文锋甚至给出了兜底推演：即便进入“平台期”，DeepSeek也能成长为一家具备高额净利润的优秀上市公司。这种“AGI科研→API服务→现金流反哺”的第三条路径，既保留了远大的愿景，也扎紧了商业底线。

没有KPI、不加班，全靠愿景驱动

DeepSeek的组织管理方式构成一场行业实验。梁文锋强调，公司没有KPI、没有成文愿景、甚至没有严格的组织架构。员工一半时间做正事，一半时间自由探索，一般不加班，因为“研究需要松弛的环境”。他崇拜杰克·韦尔奇的管理哲学，但认为愿景不是挂在墙上的标语，而是怎么做。团队稳定被列为唯一不能退让的核心利益——钱和卡可以继续筹集，但已经形成的研究文化与协作关系很难重建。为此，DeepSeek主动缩小业务范围，避免员工同时承担过多产品和商业任务。梁文锋还透露，目前可能有一半核心研究员参与数据标注，因为中国在高端数据标注上并没有成本优势，这是真实的数据瓶颈。但正是这种专注度和凝聚力，构成了快速迭代的技术文化得以存续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