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AI服务订阅制,注定会走向消亡?

Anthropic闪电打脸,旗舰模型上线两周就踢出订阅

6月9日,Anthropic发布了最强公开模型Claude Fable 5。按照惯例,这应是付费用户“终于值回月费”的时刻。然而公告中一行字引发了巨大争议:6月22日之后,Fable 5将从所有订阅计划中移除,继续使用需要单独购买用量积分。这意味着,Pro、Max、Team及企业版用户原本以为“全包”的月费,突然变成了限时体验券。

这并非孤例。过去八周,整个行业都在做同一件事:OpenAI在4月2日把Codex从按消息计费改为对齐API的按token计费,并迅速扩展到全部存量企业客户。GitHub在4月20日冻结Copilot个人版新注册,一周后宣布全线转向AI Credits计费——Pro档10美元月费,附带的只是10美元积分。Anthropic自己的动作更密集:禁止第三方agent框架消耗订阅额度,将Agent SDK和无界面调用移出订阅池……订阅制这张“无限畅吃”的入场券,正在变成一张需要不断充值才能继续使用的预付卡。

70倍补贴的数学陷阱:20美元套餐跑出700美元用量

此前业内的普遍认知是,一个每月200美元的套餐,撑死能跑出约2000美元的token价值。但SemiAnalysis的实测揭开了残酷真相:20美元的Claude Pro,实际可消耗约400美元;200美元的Max 20x,约8000美元。OpenAI这边更夸张——20美元的ChatGPT Plus能跑出约700美元,200美元的Pro 20x,约14000美元。最高一档的补贴倍数,竟高达70倍。

为什么AI服务订阅制,注定会走向消亡?

这种“按人头收固定费,但用量不封顶”的定价设计,本质上是对重度用户的巨额补贴。2025年1月,Sam Altman公开承认每月200美元的ChatGPT Pro在亏钱,因为用量远超预期。提价档位失败后,行业终于明白:靠“赌用户用得少”来赚钱的逻辑,在AI这种按token计费、边际成本不为零的服务上,注定是死路。调整定价从“订阅”转向“按量”,不是选择,而是生存。

席位消失的危机:当AI让SaaS根基动摇,订阅制何以为继?

更深层的颠覆正在SaaS行业发生。a16z投资人与Atlassian前CEO Mike的对话揭示了一条历史规律:从1960年代IBM的Sabre订票系统到Salesforce的CRM,软件的商业模式始终围绕“席位”(seats)展开——公司按员工数购买账号,每个座位一份年费。但AI agent正在直接取代这些席位:HR不再需要登录Workday查询员工档案,AI能自动调用数据库完成;客服不再需要Zendesk账号,AI bot直接处理80%的对话。

当AI让企业需要的软件席位大幅下降,支撑SaaS行业二十年高速增长的“按席订阅”模式,正在崩塌。Uber的AI预算转型、Medallia的陨落,都指向同一个事实:AI不是给现有SaaS产品加一层外挂,而是从底层重新定义“谁在使用软件”。如果AI可以自己执行流程、自己读文档、自己写代码,那企业为什么还要为每个员工买一个SaaS账号?订阅制的根基——人机一一对应——正在被AI agent彻底瓦解。

Meta的“伪订阅”真相:解锁功能而非模型,才是唯一的活路

5月27日,Meta在全球推出付费订阅计划:Instagram Plus每月3.99美元,WhatsApp Plus每月2.99美元,同时测试面向AI重度用户的7.99美元和19.99美元两档AI订阅。表面看,这是社交平台也要搞订阅。但仔细看核心卖点:Instagram Plus提供匿名浏览Story、详细重播数据分析、扩展消失帖时长;WhatsApp Plus主打隐私增强和功能扩展。这些不是“无限使用AI”的token,而是功能解锁

Snapchat+的参照系同样关键——付费用户已突破1500万。关键在于产品给到的价值足够具体、足够直接,而非一个“不限次数使用”的空头支票。Meta的AI订阅也体现了这一点:基础版Meta AI继续免费,付费才能获得更快的响应速度、更强的推理能力和更高的使用上限——本质是按需购买算力,而非打包所有能力。这恰恰说明了订阅制在AI时代的正确方向:不要承诺“无限”,而是为用户明确的价值功能单独定价。Meta的月活用户数十亿,哪怕转化率只有1%,收入也极其可观,且这类收入是可预期的经常性收入,比广告更稳定。

按量计费才是终局:AI的价值只能由实际消耗来定义

行业正在形成新的共识:AI服务的定价,必须与实际消耗的算力、token、推理复杂度强关联。正如一位投资人所说:“AI token就是一个AI价值单位,对客户来说,这个单位非常清晰——用了多少就是多少,而不是按人头收费后藏在一个模糊的套餐里。”

从Anthropic的积分制,到GitHub的AI Credits,再到Meta的分档AI订阅,所有尝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取消“无限”承诺,让每一分钱都对应具体的使用量。订阅制作为SaaS时代的遗产,在AI时代注定消亡——不是因为用户不付费,而是因为AI的成本结构和价值产生方式,与“固定月费无限使用”的模型存在根本冲突。当模型推理成本随时间下降、当用量可观测可计费,按量计费就成了唯一能对齐AI真实价值的商业模式。而Meta的“功能订阅”则给出了另一个启示:不卖无限能力,只卖具体功能,同样能走出订阅制的死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