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厂只需要Token,不需要活人
背景:从“打工人”到“数字打工人”
在商业社会的发展中,工作一直朝着规范化、结构化和碎片化的方向演进。从工业时代开始,人逐渐变成机器的附属品。卓别林在1936年的电影《摩登时代》中就讽刺了这种趋势,而几十年后,现代办公室文化也呈现出类似的问题——人们被标准化空间和流程束缚,变得迟钝、迷失,越来越像系统中的一个零件。
如今,AI技术的迅猛发展将这种趋势推向了新的阶段。不再需要完整的“人”,只需要从员工身上提取出的“技能”或“行为模式”——也就是一个“Token”,即可完成许多原本需要人力完成的任务。这种现象在大厂尤为明显,也引发了广泛的社会讨论。
同事.Skill:AI“炼化”人类技能
3月底,GitHub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同事.Skill」的项目。该项目通过分析员工的飞书消息、钉钉文档、邮件、截图等内容,提炼出其行为模式和技能,封装为一个AI“同事”,能用该员工的语气回复问题,按其技术规范写代码,甚至模拟其甩锅逻辑。
这一项目迅速引发关注,上线三天获得7K+星标与468个Fork。网友戏称其为“赛博万魂幡”,意指它像是一把吸纳人类灵魂的工具,用AI取代真实个体。许多人与之互动时产生了“通灵”的错觉——仿佛那个已经离职甚至去世的同事还在工作。
危机感也随之产生。一位名叫邓小娴的网友迅速开发出「反蒸馏」工具,通过模糊化处理个人技能数据,防止被公司二次“利用”。
技术与伦理的边界
「同事.Skill」的流行,不仅是一个技术现象,更揭示了AI应用中潜在的伦理问题。公司是否可以在员工离职后继续使用其“技能模型”?是否构成“数字白嫖”?员工是否有权利保留其行为数据和工作痕迹?

这类问题并非空穴来风。在知识密集型岗位中,AI已经开始学习并复现人类的思维路径和沟通方式。这种技术进步虽然提高了效率,但也模糊了人与工具的界限,甚至可能引发对“人格所有权”的争议。
- 技术上,AI可以做到对个体技能的封装和模拟;
- 伦理上,是否应该允许对离职员工技能的“炼化”和再利用;
- 法律上,尚缺乏明确界定员工数据权利的法规。
裁员潮中的个体困境
过去两年,全球范围内掀起裁员潮,国内大厂同样不例外。某公司员工人数从5500多锐减至4600多,裁员影响深远。虽然部分岗位尚属“安全区”,但许多老员工在面临裁员危机时,却表现出强烈的依赖心理。
他们中的多数人从八九十年代起就建立起“兢兢业业工作”的价值观,但当AI开始取代他们的岗位时,这种价值观开始崩塌。令人深思的是,即便有机会选择独立谋生,如摆摊、创业等,他们也往往本能地抗拒。
- 第一反应是试图留在原岗位,哪怕降薪;
- 第二选择是寻找其他公司相似岗位;
- 几乎无人主动设想脱离组织后的生存方式。
这种现象揭示了一个现实:现代社会中,很多人已经习惯了作为组织的一部分运作,缺乏独立生存的技能与信心。
AI红利与“地球Online”的新选择
随着AI逐步接管重复性、知识性工作,一些社会实验开始尝试缓解由此带来的失业冲击。例如,美国非营利组织正在试点“AI Dividend”项目,为因AI失业的人每月提供1000美元补助。
2020年,Sam Altman也曾推动UBI(全民基本收入)实验,向3000人发放现金补贴。初步结果显示,这类补助改善了生活,但未能真正改变社会阶层。
如果AI彻底接管工作,“地球Online”将成为一个自由开放的系统:
- 基本生活由AI保障;
- 个人不再为生存而工作;
- 人生轨迹不再被“社会时钟”束缚。
但人们的选择也变得尖锐:是接受圈养式的“火鸡生活”,还是真正探索自由,做自己的主角?
结语:在AI时代重新定义自我
“大厂只需要Token,不需要活人”这句话虽然夸张,但揭示了AI时代职场结构的根本性变化。从《摩登时代》到「同事.Skill」,我们似乎一直在走向一个“去人格化”的系统。
当技术开始重塑社会结构,我们每个人也必须重新思考自己的角色和价值:是继续在系统中做一个可被替换的“零件”,还是主动构建自己的不可替代性?是被动等待被AI取代,还是主动拥抱AI,成为其背后的创造者与引导者?
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一个关乎个体命运与自由意志的时代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