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最像“中国 OpenAI ”的公司,开始赚政府的钱

零一万物抛弃OpenAI,转身拥抱Palantir

零一万物成立之初,李开复的“AI布道者”光环、Yi系列开源模型的出圈,以及成立8个月估值突破10亿美元的闪电速度,让它被外界理所当然地视为“中国版OpenAI”。然而在2026年5月的三周年内部信中,李开复谈的已不再是宏大的AGI和Scaling Law,而是“应用、Agent、商业化以及如何真金白银地生存”。他给零一万物的新对标对象,从OpenAI悄悄换成了硅谷极度低调的Palantir——这家靠给政府和大企业做数据分析的“非性感”公司,烧了17年才上市,如今市值却超过3300亿美元。李开复立下新对赌:2026年成为中国第一家盈利的AI2.0公司,2027年IPO。截至5月份,零一万物公布的累计订单金额已经超过15亿,这些订单很大程度上来自政企客户。此前在2025年1月,零一万物将大部分预训练与AI Infra团队并入阿里云,当时被外界误读为“卖身”,实则是李开复最先主动降速换挡,放弃烧钱卷超大模型,转向低成本、可落地的To B商业化。

百川智能All in医疗:一场主动撤退

王小川的转身更为彻底。这位曾坚信大模型会重构搜索的“搜狗老兵”,在接受采访时话讲得赤裸:基础模型与美国的差距在拉大,预训练的绝对红利已经结束。百川智能的处理方式是直接杀入医疗垂直战场。2025年5月,他们正式发布了新一代医疗大模型M4和AI家庭医生产品,该模型此前在OpenAI的医疗评测榜单HealthBench上拿下高分。值得注意的是,百川账上仍有近30亿现金,这次All in不是被逼到墙角的逃命,而是“看清楚之后的主动撤退”。与零一万物的政企路线不同,百川选择了一条更专注于单一行业的商业化路径。

曾经最像“中国 OpenAI ”的公司,开始赚政府的钱

六小虎各寻出路:智谱吃政企,百川做医疗,零一To B

曾经被视为同一阵营的“大模型六小虎”早已分化成截然不同的阵营。智谱华章2026年4月在港股IPO,市值高达7000亿港元,其核心支撑是 8000余家B端机构客户,其中包含95家政府、央国企等私有化部署大客户。MiniMax走海外路线,全球累计用户约3亿,海外用户占比超七成。月之暗面与阶跃星辰则继续在通用大模型上烧钱,靠二级市场兑现估值。

而李开复和王小川之所以选择“后退”,不全是因为打不过OpenAI,更因为他们看清了“两班船已走”——通用大模型的资本窗口本质上已经关闭。美国巨头(微软1900亿美元、谷歌1800-1900亿美元、亚马逊2000亿美元、Meta1450亿美元的年资本开支)与中国互联网大厂(字节2000亿元、阿里3800亿元追加、腾讯单季319亿元)的资金规模,让创业公司被夹在两层巨头之间。智谱靠吃政企订单、MiniMax靠海外C端,都已在各自赛道上站稳,留给后来者的通用模型空间极窄。

互联网老兵的清醒:什么时候踩油门,什么时候换安全姿势

李开复和王小川是两代互联网老兵的代表。王小川从搜狗时代一路走来,经历过搜索的残酷竞争和纳斯达克上市;李开复跨越了苹果、微软、谷歌,看过的科技泡沫屈指可数。他们太清楚什么时候该踩油门、什么时候该换个安全的姿势。而AI原生世代(梁文锋、杨植麟、闫俊杰)则抱持另一种死磕信念:AGI一定会到来,他们必须成为“把神造出来的人”。

移动互联网时代玩的是流量和产品体验,单点突破就能撕开万亿赛道;但AI的护城河是物理性的——数据中心的占地面积、电网的承载能力、芯片代工厂的产能,这些无法靠创业公司的灵巧绕过去。当李开复开始强调“不再追最强模型、不再执着AGI,要做应用、做Agent、做商业化”时,这不仅是个人战略调整,更是整个行业从理想主义回归生意的信号。

从造神回到生意:中国大模型最狂热阶段已过

新能源刚爆发时所有人都在讲颠覆百年车企,后来大家老实了,开始精算每颗电池的碳酸锂成本。云计算最热时被当作下一代操作系统,后来大家老老实实讨论私有云交付和现金流。中国大模型正在经历同样的过程。曾经最像“中国OpenAI”的零一万物,如今赚的正是政府和大企业的钱;曾经坚信“硅谷能做到的,中国靠工程红利也能做到”的王小川,选择了医疗这个离钱最近的垂直场景。

美国真正强的是原创模型、Scaling Law、GPU生态和底层基建,中国真正强的是场景、应用、制造业、用户规模和商业化速度。DeepSeek最成功的不是AGI,而是低成本推理;字节疯狂做AI产品;腾讯强调Agent;阿里强调产业AI。连李开复和王小川都开始重新校准自己与现实的距离,这意味着大模型创业最狂热的那个阶段已经过去。接下来的消耗战,将交由AI原生的纯血技术派去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