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靠AI短剧换个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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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位截瘫青年嘿哈:每天工作10小时,一做剧就上瘾

4月的一个下午,成都南郊一栋民宅的十平米卧室里,嘿哈背靠窗坐在床上,用毯子盖住腰部以下。2024年一场车祸让他胸部以下瘫痪,面部植入五六块钢板。过去一年多,这个房间几乎是他的全部世界。2025年下半年,他在短视频平台刷到AI生成影视内容,开始自学图片与视频生成软件。他通过抖音账号@嘿哈发布系列武侠短片:几个农村老人在村镇日常场景中脚踢炭火、飞檐走壁、扫帚过招,最高获近六万点赞。2025年底经AI同好介绍,他以线上形式加入雪宝工作室,至今已参与三部AI仿真人剧。他给自己定的是一天最多工作6小时,“但做剧这个东西,它上瘾,一进入工作就投入了,现在每天最少得做10个小时。”他弟弟是一名吃播博主,兄弟俩一起搬到成都,弟弟照顾他的起居。嘿哈想一年赚四五万,赶紧找个保姆,不再拖累弟弟。

小学辍学美发师:搂着豆包睡,13万字资料死磕提示词

仉宏利48岁,东北吉林村镇人,小学三年级辍学,汉字认不全,有阅读和打字障碍。干了15年成人美发,因职业病流泪不止。2025年他开始接触AI,最初学做AI小动物,“但我知道AI小动物最多让人哈哈一乐,内心真正的打算是做AI短剧”。文化水平低导致他打一条提示词要憋半个多小时,“唯一的方法就是跟豆包死磕,搂着豆包睡,复制粘贴,来回折腾八百回”。他把即梦AI的生成规则、违规词等13万多字的HTML文件直接扔给豆包,让豆包提取规则再生成提示词。他从早上10点睡醒开始,能和豆包一直聊到后半夜两三点,非掰扯到想要的感觉才肯睡,“有时候豆包都让我聊成乱码了,缓过来之后再继续给我输出”。他用这份耐性参与雪宝工作室的AI短剧制作,做得比谁都钻。

他们想靠AI短剧换个活法

负债妈妈小燕:从临时工到AI短剧编剧,辞工当天就入组

小燕38岁,四川乐山人,中学毕业后外出打工,在物流、汽车配件、电子厂做过临时工。结婚后为治疗不育和女儿早产ICU费用,与老公欠下约二十万债务。“以前在工厂,每天就是厂里、家里轮转,好像机器一样。”2025年,她看到别人发的AI视频动了心思。项目组做第一部剧《婉心计》时她不敢全职,直到看到师兄师姐挣了钱,听说要做《别惹肥妃》,她上午同意进组,下午就辞工,第二天正式加入。她分期买1500元的便宜电脑,连软件都不会装,全靠师门远程帮忙。第一集反复修改被打回很多版,“很受挫,觉得可能走不下去了”,但第一集通过后她就摸到了门道,之后越做越顺,越学越快。通过参与AI短剧,小燕已经赚了两三万,她与老公计划今年还完网贷,再考虑买房。

AI短剧工业化:单集成本从5万降到5000,剧组空置率飙升

AI不仅在改变个体的命运,更在重塑整个微短剧产业。据报道,2026年一季度全国短剧开机量同比下跌约75%,横店、郑州、西安等拍摄基地剧组减少、棚内空置,大量中小团队转向AI漫剧和AI仿真人短剧。通过全流程引入AI制作,单集成本从5万元至10万元压缩至5000元以内,制作周期从一个月压缩至数天。AI将“重生”“豪门”“霸总”等题材拆解为标准化“情绪组件”,按“开头3秒勾住观众、6秒进入冲突、10秒点出悬念”的公式化节奏生产。生产环节实现从分镜脚本到视听制作的全链路自动化,内容生产从松散的“剧组协作”转向高效的“流水线制造”。然而,专家也指出,AI短期内无法完全替代真人表演,“活人感”和对人性的微妙把握仍需创作者亲力亲为,这也是真人创作应对AI冲击的关键。

红利窗口收紧,他们依然“跟着走”

客观来说,AI短剧带来的红利窗口正在收紧。雪宝团队从5月开始取消给成员按分钟结算,只按照上线后实际播出情况给提成。小燕在微信里回复说:“什么行业都不是长久的,跟着走,能走多久是多久。”但这些被边缘化的人身上有着敏锐、冲劲与韧性。嘿哈在出事后很快接受现实,从搞怪配音到做游戏主播,再到抓住AI浪潮,他每天超10小时工作,“一做剧就上瘾”。仉宏利文化跟不上就靠工具卷,与豆包死磕到出乱码。小燕从临时工到自学AI短剧,辞职时毫不犹豫。他们过去都尝试过其他谋生方式——小燕做影视二创赚过几千块,嘿哈做过搞笑版动物世界配音,仉宏利做过多个账号混剪。如今,AI给了他们一个“换个活法”的可能,而他们正用拼劲和韧性,在这个不确定的行业里寻找自己的位置。